| “人为什么要一直坚持下去,不能也不想放弃?因为人人都有羁绊!”这是漫画连续剧《火影》里多次出现的一句台词。
究竟什么是“羁绊”?昨天下午,记者在铁路上海南站走近那些滞留的旅客,才更深切地感悟到“羁绊”的含义。那是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是妈妈对儿子的思念,是外孙想给外公外婆看的成绩单,是儿子给老母亲预备的60岁大寿礼物……虽然身被滞留在上海,但是“羁绊”连着远方的家和亲人。
“今天,我已经排了5次队,就想听听儿子的声音”
吴桂芬(34岁)昨天下午,铁路上海南站候车室里放眼望去全是人。
公用电话旁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在拥挤的人群中,矮小瘦弱的吴桂芬显得特别不起眼。她手里攥着一把硬币,眼睛盯住别人手里的电话———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?
好不容易轮到她了,她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,“喂——
—”,之后便是一阵“叽里咕噜”,话音带着湖南味。
34岁的吴桂芬来自湖南怀化,在浙江上虞的一家制瓶厂打工。4年前的一场车祸让她丈夫落下了轻微的残疾,不方便出外打工,吴桂芬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家中的“顶梁柱”。丈夫平时在家料理农活,同时照顾他们11岁的儿子。一年一度的春节,便成了年纪尚幼的儿子见吴桂芬唯一的机会。吴桂芬在1月29日下午办理了退票。不过,办理了退票的吴桂芬并不甘心就此离去,她仍然滞留在等候区,等待希望的出现。
在滞留的日子里,跟家中进行“电话连线”已经成为她的日常功课。刚开始问老乡借手机,后来老乡的手机没电了,她就每天去公用电话旁排队,“只要想儿子了就去。”她说,“今天,我已经排了5次队了,就想听听儿子的声音。”
“除了体育是良,我门门是优,我要把成绩单给外公外婆看”
何明源(10岁)在人群中,10岁的何明源最初吸引记者的目光,是因为他正坐在几张报纸上,低头“认真”地玩着一把伞。
爸爸妈妈在宁波打工,所以小明源就在宁波一所小学读二年级。他们的老家在广西南宁。因为怕在宁波买不到车票,他们特地提前赶到上海来买票,等了好几天,终于等到了一张别人的退票,没想到一场大雪又阻断了他们回家的路,这一等就是两天两夜。
何明源是个害羞的男孩,问他什么,他总是面无表情地点头。问他坐在地上冷不冷,他点头;问他想不想在家乡的外公外婆,他点头。
何妈妈告诉记者,这次明源期末考试考得很不错,所以特别急着要回去向外公外婆报喜,成绩单都随身带着呢:“他跟我说,除了体育是良,他门门是优,老师在评语中也表扬他‘是个聪明的孩子,他要把成绩单给外公外婆看呢。”
“今天是我妈60岁大寿,我给二老备了两身衣服,所以我愿意等”张登辉(28岁)
28岁的张登辉正和他的3个老乡在玩“斗地主”,眼睛还不住地往等候区的显示屏上瞄,显然,大家玩得都不够专心。
张登辉来自贵州贵阳,跟他周围的3个老乡一样,都在浙江嘉兴打工。因为当地买不到回贵州的火车票,他们不得不走“曲线救国”的道路,托在上海的老乡买到了开往贵州的1213次列车,列车原定1月28日上午7:04发车。
1月28日凌晨,他们进入等候区,但是到了发车时间,显示屏上还是没有动静,挤到问讯处一打听,才知道列车晚点了。他们慌了,“我们已经五年没有回家了,今年就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回去的。”
对张登辉来说,回家还有特殊的意义,因为1月30日是他母亲60岁的大寿。作为家中的独子,老俩口对儿子的归来也早就望眼欲穿,“他们从1月初就开始打电话追问,问我今年能不能回去。”张登辉说,“刚刚打电话回家,家里挺热闹的,姐妹们都给父母买了礼物。”他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旅行包,“其实,我也给二老买了两身衣服,所以我愿意等,等到回家的车开出上海!”
“丑媳妇要见公婆喽———我相信,我和列车有个约会”
冉林(25岁)翠绿色的褥子铺在地上,上面盖着绿色撒花的被子,一个姑娘蜷缩在被窝内,她的男友在旁边坐着。看到王高炳和冉林,你几乎都不敢相信他们已经在上海南站滞留了一天了。这哪里是候车室?分明是一个情侣谈情说爱的约会场所。
25岁的冉林身着红袄,一脸幸福的笑容能融化冰雪。比她大3岁的王高炳一手轻拍女友的后背,一手翻着背包,想找点零食来“孝敬”女友。两人都来自贵州,不过是在上海认识的。一年前,王高炳在上海奉贤区的建筑工地上做建筑工,经老乡介绍,冉林也来到工地做饭。第一次见面,他们就“对上眼了”。
这次是他们首次一起回贵州,两家的老人也都知道儿女在上海有了对象。因此,除了看看老人,回家商议结婚大事也是重中之重。知道春运的票紧俏,1月16日王高炳就奉了女朋友的命去车站排队,三天之后,总算买到了K111开往贵阳的车票,车票上的发车时间是1月29日16:05。
1月29日上午10时许,他们拖着行李到达了上海南站,并在下午2时左右进入了等候区。他们开始在显示屏上搜寻K111的消息,但是显示屏总是显示:列车晚点,时间未定。
于是,两人便在候车室“按营扎寨”,耐心等待晚点的列车。不乏幽默感的冉林告诉记者:“丑媳妇要见公婆喽———我相信,我和列车有个约会。”
“我急着见孙子才到上海来的,没想到孙子先回老家了,现在我去‘追’他”周秋香(67岁)
祝金贵,今年75岁,他的老伴周秋香今年67岁。
往年祝金贵与周秋香都是在浙江衢州的老家等着儿子回来,今年由于周秋香实在太想念孙子,所以就提前赶到了上海,想看过孙子后再与儿子一家一起回家。没想到由于事先没有说好,孙子已经和媳妇一起先回外公外婆家去了,祝金贵夫妇只好等儿子一起买火车票回老家,想着能和孙子在老家见面。没想到这老天又不帮忙,偏偏下起了大雪,他们已经在车站的地上等了一天一夜了。
小祝看爸妈年纪大了,再一直坐在地上也不是办法,打算等到晚上,如果还没消息就去把票退了,不回老家了。周秋香一听这话,急了:“我不同意,票那么难买,退了马上就没了,万一过两天火车能开了呢?我急着见孙子才到上海来的,没想到孙子先回老家了,现在我要去‘追’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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